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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节革命委员会(上)

第十章 “全国一片红”

19689月,全国各省市自治区都成立了革命委员会,毛泽东所支持和倡导的全面夺权终于得以完成,虽然其过程波澜曲折,反复无常,但所谓“全国一片红”终归不失为文化大革命的一件标志性的重大成果。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为召开九大做了准备,而且正式将早已被打倒的原中共中央第二把手刘少奇定性为“叛徒、内奸、工贼”。19694月召开的九大,通过政治报告和修改党章的报告,将文化大革命开展以来的一系列方针政策、理论和实践都合法化了,并且在组织上进行了大的调整,完成了文化大革命的最后一项重要程序。九大之后,严格意义上的文化大革命即已结束,但三年文化大革命带给中国人民的痛苦还远未结束。

第一节 革命委员会

196895日,西藏、新疆两个自治区的革委会同时成立。从19671月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夺权运动,经历了近20个月的时间,终于在全国(除台湾省外)29个省、直辖市、自治区都成立了革命委员会。在此前后,各基层党政机关、中央和国务院各部委、企事业单位、农村人民公社等,也陆续成立了革委会。97日,北京举行有10万人参加的盛大集会,庆祝除台湾以外实现“全国山河一片红”。周恩来、江青等出席庆祝大会并讲话。周恩来在讲话中说:“我们一定要在全国山河一片红的大好形势下,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好好地迎接我们现在掀起的斗、批、改的新高潮。”江青在大会上说:“工人阶级,领导阶级,要好好地保护红卫兵小将。” 这次大会前,周恩来曾就召开这一大会事请示毛泽东:“我们以电话商量,认为中央文革碰头会全体同志应参加这次大会,由周恩来、江青在会上讲几句庆贺和鼓励的话。”会后,毛泽东对这次大会提出了批评。98日,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江青联名向毛泽东写检讨说:这次会议没有事先在中央文革碰头会上议过,讲话的代表没有提中央文革,没有着重讲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和红卫兵小将的功勋,还有像蒯大富这样的代表性人物没有参加会议,全是因为领导上准备不足。99日,毛泽东批示:周恩来、江青讲话照发。[1]《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于97日联合发表社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热烈欢呼全国(除台湾省外)各省、市、自治区革命委员会的全部成立》,社论说:“全国各省、市、自治区革命委员会的全部成立,宣告了中国赫鲁晓夫及其在各地区的代理人变无产阶级专政为资产阶级专政的反革命阴谋的彻底破产”,“它标志着整个运动已在全国范围内进入了斗、批、改的阶段。”

1.三结合的革命委员会

革委会是在全面夺权基础上建立的,其建立的过程极其复杂,许多情况到现在也还扑朔迷离,不为人所知,但大都经历了各派群众组织之间的联合、分裂、对抗、武斗、谈判、协商等各阶段,最后经中央批准而成立。

1967年《红旗》杂志第5期发表社论《论革命的三结合》,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在需要夺权的那些地方和单位,必须实行革命的三结合的方针,建立一个革命的、有代表性的、有无产阶级权威的临时权力机构。这个权力机构的名称,叫革命委员会好。一年以后,1968330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联合发表社论《革命委员会好》,提出:“革命委员会的基本经验有三条:一条是有革命干部的代表,一条是有军队的代表,一条是有革命群众的代表,实现了革命的三结合。”至于在革委会中,“三结合”的三者之间各占多大比例,权力如何分配都没有明确的规定。中央曾通过《红旗》杂志社论提出:三结合中,“三者缺一不可,忽视或者低估那一方面的作用,都是错误的”。在夺权之初,对“革命群众组织负责人”在革委会中的作用强调得比较充分:“必须充分发挥革命群众组织负责人的作用,必须重视他们的意见,而绝不能把他们当做陪衬,因为他们是广大革命群众的代表。如果不承认或贬低他们的作用,那就是否定革命群众,否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对革命干部则提出“他们应该而且可能在这个机构中起核心作用和骨干作用”。对人民解放军代表,只说到:“有人民解放军当地驻军的代表参加,对于胜利完成夺权斗争的任务,起了非常重大的作用”。[2]实际上,在全国的各级革命委员会中,大多以军队干部为主。其下属各级革委会及机构中,军队干部也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中,革委会主任由军队干部担任的有20个,其余担任革委会主任的地方干部则大都兼任了军队职务。[3]

 

另外,全国军队干部担任县以上革委会第一、二把手的,共有5193人。其中,在县以上革委会主任中,军队干部所占比例,北京为78%,广东为81%,辽宁为84%,山西为95%,云南为97%,湖北为98%[4]“革命群众组织负责人”的代表在革委会中,人数最多,一般占到委员总数的60%左右,但他们的地位和作用却是不稳定的,一般来说,他们的地位和作用都是随着当地混乱局面的逐渐结束而日益降低的。“革命干部”的地位和作用则相反,他们的作用是随着形势的逐渐稳定而提高的,但他们要想在革委会中“起核心作用和骨干作用”,则还要等到“三支两军”人员返回部队之后才可能实现。

 

所谓“三结合”,在不同时期、不同部门也具有不同的内容。在地方各级政府机构,是由革命群众代表、人民解放军代表和革命干部代表组成。在中央国家机关的夺权过程中,周恩来曾提出过“革命的领导干部、革命的中层干部、革命造反派”组成的“三结合”。[5]在工矿企业和农村人民公社以下的革委会,一般由民兵代表代替解放军代表;在各大中专学校的革委会,是由革命学生代表、革命教职员工代表、革命领导干部代表组成。19688月以后,工人宣传队普遍进驻各城市的大中专学校,以后大中专学校的革委会则由革命干部代表、教职员工和学生代表、工人宣传队代表这三部分人员组成。



[1]《周恩来年谱》(19491976)下卷,第257

[2] 《红旗》杂志1967年第5期社论:《论革命的三结合》,1967330,《“文化大革命”研究资料》上册,第374-375页。

[3] 李可、郝生章:《“文化大革命”中的人民解放军》,北京,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9,第244-246页。

[4] 李可、郝生章:《“文化大革命”中的人民解放军》,第244页。

[5] 周恩来接见财贸系统各部造反派代表时的讲话(1967217),《中国文化大革命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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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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